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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少年张潇艺所创作的游戏小说映入眼帘之际,珍重与惋惜的感情在我心头萦绕不去。即使以一个长期负责游戏小说刊登的编辑眼光来看,一个十二、三岁的孩子能写出好几万字的,具有丰富想象力和明晰情节的游戏小说来也不是一件寻常事。更何况,那里面还蕴藏着他最为宝贵的真性真情。
对于大多数的初中生而言,八百字的作文尚且苦不堪言,遑论数万字的小说?在既无稿费考虑,又无出版设想的前提下,张潇艺的写作动机只能以自娱来解释,尽管这方式来得辛苦了一些。而倘若让我们转换一下眼光,对他的这个举动和文章本身进行认真的审视,则可从另一方面得到更接近于真实的答案。
在张春良先生所公布的原作里面(错别字亦未更正),《守望者传》是以游戏剧情为蓝本,加入张潇艺自身理解和阐述的小说。他对所喜爱的几个游戏人物进行了着力的刻画,为它们安排心目中的舞台,加入各种幻想,洋洋洒洒,自得其乐;另一篇作品《英雄年代》则是以其在某款网游中的经历为基础,架构壮阔战争背景,并且亲身参与的故事(该文张潇艺进行了第二稿的改良,而不是张春良先生所说的“三篇小说”)。而不管哪一篇作品,张潇艺都是以一种轻松、愉快、自信满满的基调在进行叙述,甚至还不时的来那么几句俏皮幽默的桥段,率真可爱的天性溢于言表。
我始终不忍心把这个少年的悲剧和他的作品联系起来看,刚才我曾提到,一个课业繁重的初中生写几万字的小说是辛苦的。结合我们对张潇艺生前的种种了解,写小说无疑是他满足心灵渴求,对抗孤寂的暂时避难所。因为在这背后,他不得不面对家长与校方的不理解和责难,以及部分同学的鄙视与嘲笑。平等条件下的交流之门于他,宛如彩虹一般遥不可及。
可以想见,张潇艺曾经多少次的在“电子海洛因”的诘难面前流下屈辱之泪,他那尚未健全的心智一次次的在自由与“家教、劝导”之间割裂抽搐,自我厌倦,却无力去反驳和说明些什么。他只能通过书写来舔舐伤口,尝试着用笔来重建信心与欢乐,从中找到那怕一丝丝可供呼吸的氧气。他试图在小说中为自己保留一小块可怜的天地,找到生活的信念和支柱。。。。。。但最后,他的努力仍然付诸东流。
抛开文学层面上的表象,张潇艺留下来的文字至少应该得到最基本的尊重。在这块少年人最柔软的心底角落里,我没有找到张春良先生所谈的暴力与性,我只看到了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和得到别人肯定的期望,就算有些个人英雄主义,可对一个初中生,我们又有什么好非难的呢?
张潇艺带着被强加于身的诸多责备与内疚走了,少年做梦也不会想到,他那些聊以自慰的寄情之文有一天会被人附上引导性极强的前言,大肆利用。诚然,张春良先生在这些纯洁文字之前所撰写的“拯救”与“慈悲”之言足以使千千万万,不明所以的社会大众按照他的期望去解读和愤慨,但在我看来,这未免太过残忍,太过不择手段。一万多年前的山顶洞人尚且知道善待逝者,夏殷之民亦知敬畏鬼神,而我们的张春良先生——这位满口引用鲁迅文字、摆着“为天下人争公道”面孔的“正义人士”现在却干着连原始人也不如的勾当。我不明白,当他沉着的扭曲着死者意愿,强奸其精神的时候心中做何感想?何况,他的对象还是一个孩子!
毫无疑问,张春良先生是得了“厚黑学”真谛的,不然,断不能行此非人之举。明明要踩着别人往上爬,却又偏偏要作出被人踩的样子;明明是要蘸着已然凝结的血液来吃饽饽,却又偏偏要痛哭流涕,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圣象。。。。。。真个是能欺人寡妇孤儿,心黑如焦炭;能受巾帼之辱,脸皮之厚,更甚城墙倒拐。就如要练《葵花宝典》必先挥刀自宫一般,张春良先生修习的“厚黑大法”,阉割的则是自己的良心和人性,此中阴险,着实令人齿为之冷!
自然,做人做到这个地步,我的这篇小文是绝对不会令张春良先生有任何触动之处的了,不过我想提醒的却是那些善良的读者们:当你们读着张潇艺的绝笔,并为这个已然消逝的年轻生命洒下一掬经过精心导演,已然变质的同情之泪的时候,你们并不会知道,少年的灵魂正在黑暗的角落里悲伤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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