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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为什么,最近一段时间里,每当我走过学校操场旁那条通往女生宿舍的林荫路时,我总是一片茫然。茫然的时候,我忘记自己身在何处,忘记自己要往哪里去,忘记自己的名字,忘记天空云彩的颜色。甚至,最糟糕的是,我连回家的路也渐渐开始淡忘。
一年前的6月4日,已然过去的2003年6月4日。我在高考的考场上交了我生平的第一张白卷,也是我在数学考试中交的唯一一张白卷。记得当时监考老师脸上的疑惑,记得当时身旁其他考生的不解,也记得当时天空中的那一分阴沉。只是,当我走出作为考场的学校时,当我穿过曾经穿越无数次的花丛树林时,当我步向那间承载我多少失落、给予我无数安慰的网吧时,我的内心,又开始如某人般撕裂的痛,忧郁的痛,郁闷的痛,痛苦的痛……然后,漫天的雨点轻盈如扬花般飘落,四处都是暗黑的空间,周围充斥着C4倒计时的声音。接着,就是终结。一场由C4爆炸而引起的终结。虽然没有人认同,也没有人理解与明白,但是,我仍在那一阵寂寞的凄凉中,听到舞者们内心孤寂的钟声。C4倒计时的钟声,却永远没有终结的那一声巨响。因为,内心的空洞,已经包容了C4爆炸后所产生的一切火花。还有死亡般的寂寞与宁静。
看不见的远方有多远,听不到的寂静有多静。绿的丛林有多绿,白的白云有多白。以上的问题,问我,没有用处。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。我不知道过去的时间里我究竟失去多少,我也不知道未来的生活中我是否会失去得更加多。我不知道遥远的远方有些什么,我也不知道寂寞的深渊埋藏着多少孤寂。我只知道,当我失去鼠标与键盘,当我失去电脑与网络,我的生活就会痛苦。痛苦什么?难道真如海洛因般痴迷着痛吗?不是。答案永远也不是如此。痛苦的是风,痛苦的是列车驶过月台时吹过的风。一般的紧,一般的吃人,一般的危险。所有人都会站在白线之外,所有人都会逃避这阵风。然后,风在偏僻的角落痛苦,痛苦着,痛不欲生。沙沙地,傻傻地,到了抉择的尽头。
天空开始变白的时候,我就会变得不想说话。不想说话了,就看见什么东西都想喊。喊不出怎么办?我盯着已经挂在树上3个多小时的肥皂,然后问它。喊不出怎么办?可是肥皂不会言语,它也不想言语。所以,我就没有办法知道喊不出的时候应该怎么办。我也不知道当快感遍布全身的时候,喊不出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后果。我只是知道,如果挂在树上的肥皂还不说话,我就会像树熊那样爬上树,把它摘下来,然后像渔民制作虾酱那样,把那肥皂做成肥皂酱。然后,我站在树顶,一边想着中国的CS战队如果在比赛时还喊不出的话他们是否也会被玩家做成某种酱,一边看着旁边的一只树熊,然后对着它大声呐喊:“Nice!Chinesenice!”
怎样的过去,怎样的未来。即使要面对这个问题的人不仅仅是我一个人,还有千千万万热爱E-SPORT的玩家,但是,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,从来就没有答案。没有答案的问题,应该怎样终结。没有结局的故事,又应该怎样终结。终结也好,消失也罢。确实没有办法的时候,就是C4出马的时候。如果连C4也不能解决,那么事情就相当严重。严重到要动用WAR3里面最恐怖的技能——Undead秒杀三人组的必杀绝技。保证活不过一秒。如果恰好有一个无敌药水怎么办?那我也无能为力了。听天由命吧。确实解决不了的事情,就由上天去解决吧。于是,人类就有了抛硬币的习惯。ESWC如此,WCG如此,连我决定自己去留的时候,硬币也成为我抉择的好帮手。所以我认为,抛硬币是人类最好的一个习惯,一定要好好延续下去。就像某赛事的一位姓郭的工作人员的口头禅那样:“还打不打啊?不打的话我帮你们抓阉定胜负算了!”
一年后的6月4日,过去一个多月的2004年6月4日。WCG深圳赛区比赛的日子,下着毛毛细雨的日子,被忧郁苦苦折磨一个多星期的日子。然后,就是比赛的赛场。看不见的星光,看不见任何闪耀璀璨的星星。没有令人折服的星星,整个赛场刹那间失去最夺目的辉煌。一同失去的,还有想看星星的观星者,抱着天文望远镜专程由其他城市赶来看星星的观众。其实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。最重要的事情永远都在人的内心。内心深处的孤独与落寞,才是最折腾人的痛苦。没有人明白长久活在漆黑中的心灵颜色,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没有柳树。人们只是知道,当6月在阴沉的天色之中缓缓隐没之后,当7月在充满阳光的高温之中慢慢崛起之后,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阻拦已经苏醒的雄狮发难。也没有人可以带着它返回未被污染的自然森林。因为,森林不复存在,葱绿不再,茂密不再,花香不再,鸟语也不再。曾经纯洁无瑕的清泉也不复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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